散文里的中草药之：散瘀消食的山楂

初旭

 草木有灵，药香传情。当指尖拂过一页页关于中草药的文字，我们仿佛听见了古老土地上的生命絮语——它们或许是田埂边不起眼的蒲公英，或许是墙角悄悄蔓延的爬山虎，又或许是窗台上那盆默默抽芽的薄荷，在寻常日子里藏着不寻常的人生智慧。“散文里的中草药”系列最动人之处，在于一个外行来写内行的东西，跳出了医书的刻板与艰深，以散文的温润笔触，将一味味草药化作一个个鲜活的故事。这或许成为一座桥梁，让更多人走进中草药的世界，在故事里感受草木的可爱，在生活中践行健康的智慧。毕竟，当我们懂得与自然和谐相处，懂得从草木中汲取力量，便是对生命最好的呵护。——作者写在前面的话

   秋天的阳光，穿过龙厂沟的青杠林，在野山坡上洒下斑驳的金点，祖屋后的山坡就成了我孩提时的乐园。一到秋天，林子里不仅可以拾到野蘑菇、五倍子、猕猴桃，在某个角落，还会发现一树结满红色果实的山楂，她就像绿色山野里的红色娘子军，特别耀眼，好像整片山坡也被她点缀得妩媚动人。用手摘下一串捧在手里，指尖便沾着淡淡的果酸，空气里浮动着酸甜交织的气息，我想，那一定属于深秋的味道。

   野山楂多生在川南地区山崖边的灌木丛里。幼时跟着父亲上山砍柴，总能在枯枝间发现缀着的野果，像一串串迷人的红灯笼，在秋风里晃出细碎的光。摘下一颗咬开，酸得人直皱眉头，舌尖却留下清甜的余韵。父亲说，山里人管它叫“山里红”“酸里红”“酸枣”等，熟透了能入药，也能熬成酱。老家人曾用野山楂煮水，给积食的农家孩子喝，那酸汤色如琥珀，酸香漫过门槛，喝下去没多久，小肚子不再鼓鼓的，笑也开始浮上孩子的脸颊。

   小时候，只认为山楂可以食用，真正认识山楂，是在药铺的玻璃柜里。切片的干果褐红如玛瑙，边缘带着阳光晒出的焦痕，断面隐约可见细密的纹理，像封存了整个秋天的热忱。坐堂的老中医说，这物最善消食除滞，炖肉时丢几粒进去，油腻便化在汤里，连孩童都能多吃两碗米饭。后来见母亲炖排骨，果然抓了把山楂干扔进砂锅，翻腾作响的汤里浮着几粒暗红，舀一勺尝尝，肉香里裹着微酸，油腻感竟然淡了许多。

   药房的抽屉里，山楂常与神曲、麦芽为伴，合称“三仙”。老家有位老中医告诉说，生山楂偏于散瘀，炒焦了则专司消食。他给我看过一本泛黄的《丹溪心法要诀》，这是元代金华人朱震亨（人称丹溪翁）晚年整理自己的行医经验与心得著作而成，里面记载着用山楂配白术治食积的方子，墨迹在岁月里晕成浅褐，却依然能读出古人的智慧。有次贪嘴吃了太多红烧肉，夜里胃脘胀得难受，母亲便用焦山楂煮水，瓷碗里的药汁泛着暖红，入口微苦带酸，喝下不久，腹中的滞胀竟如冰雪消融，渐渐舒展了。

   霜降后的山楂最是饱满。市集上的摊贩把红果串成串，裹上晶莹的糖霜，成了孩子们最爱的“糖葫芦”。咬一口，糖衣脆裂的声响里，果肉的酸与糖的甜在舌尖碰撞，像一场味觉的盛宴。母亲生前则爱用山楂熬酱，红果在砂锅里慢慢熬煮，沸水吐着泡泡，黏稠的酱汁裹住木勺，散发出浓郁的酸甜，装在陶罐里，能吃到来年开春。她总爱说，冬天吃些山楂酱，不容易犯咳嗽，连血脉都能通泰些。长大参加工作后，远离了老家的山楂树，每次在城市的广场看见卖“糖葫芦”的老人，总要叫上买一串，这不完全为了饱一次口福，更多地在于铭记家乡的味道。

   医书上说，山楂能“行气散瘀”。有远房亲戚年轻时曾有疝气，老中医便用山楂配茴香，研成粉末用酒调服，坚持了数月竟真的好了。那些褐红的粉末里，藏着草木与岁月的默契，不似西药那般迅猛，却如春雨般润物无声。后来在古籍里读到，山楂还能治老人的腰痛，与鹿茸同用，一酸一温，竟能调和出补而不滞的功效，不得不叹服古人配伍的精妙。

   如今再看竹匾里的山楂干，忽然懂得，这寻常的红果里藏着生活的哲学。它不似参茸那般矜贵，却能在烟火日常里解人烦忧；它带着山野的清酸，却能在药汤里中和百味。从枝头的青涩到药罐里的醇厚，从孩童手里的糖葫芦到老人碗中的药汤，山楂以它独有的酸甜，在时光里流转，把自然的馈赠，酿成了治愈人间的良方。

   我们住在长江边酒城一隅，妻子总会在菜市场或中药铺里，买点山楂片放家里备用。遇到腹胀或胃口不爽，用山楂片泡茶水服用。山楂果在水杯里渐渐舒展，汤色染成暖红，酸香漫过鼻尖。喝一口，暖意便顺着喉咙往下走，仿佛整个秋天的热忱，都融进了这杯山楂茶里。原来草木的深情，从不在轰轰烈烈的传奇里，而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，像这山楂，用一抹酸甜，温柔地熨帖着我们普通人的尘世烟火。（欢迎中医药企业加盟合作，联手出版《散文里的中草药》，联系电话：13882779006）

  作者介绍：初旭，原名王先军，四川泸州人。系民建会员、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、四川省品牌促进会智库专家和新华社签约摄影师。主要著作有白酒专著《中国酱酒文明史》、辞赋专著《泸州百业赋》、城市品牌专著《最泸州》、散文集《山地风流》、报告文学集《遍地英雄》，红色故事丛书之《飞夺泸定桥》即将出版发行，系十三集大型纪录片《航拍赤水河》总撰稿和导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