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文里的中草药之：行走的鬼针草

  初 旭

    草木有灵，药香传情。当指尖拂过一页页关于中草药的文字，我们仿佛听见了古老土地上的生命絮语——它们或许是田埂边不起眼的蒲公英，或许是墙角悄悄蔓延的爬山虎，又或许是窗台上那盆默默抽芽的薄荷，在寻常日子里藏着不寻常的人生智慧。“散文里的中草药”系列最动人之处，在于一个外行来写内行的东西，跳出了医书的刻板与艰深，以散文的温润笔触，将一味味草药化作一个个鲜活的故事。这或许成为一座桥梁，让更多人走进中草药的世界，在故事里感受草木的可爱，在生活中践行健康的智慧。毕竟，当我们懂得与自然和谐相处，懂得从草木中汲取力量，便是对生命最好的呵护。——作者写在前面的话

   老家龙厂沟的秋日，天总是那样地高朗，山总是那般地清翠。有爽爽的风拂面而来，田埂总有些调皮的牵绊。裤脚掠过草丛时，常会带起几颗黑褐色的“小针”，顶端的芒刺像微型鱼钩，牢牢勾住布料的纹理。这便是鬼针草的果实，乡下的孩子叫它“粘人草”“粘链子”，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里却写得很郑重：“子作钗脚，着人衣如针”——两千年前的笔墨，竟精准描摹了它至今未改的黏人天性。

   初见时总嫌它霸道。茎秆直挺挺地窜到半人多高，钝四棱形的枝干带着倔强的棱角，三出复叶在风中招摇，活像插在荒地上的绿旌旗。直到农历七八月，顶端冒出细碎的盘状花序，没有菊科植物常见的舌状花瓣，只有密集的筒状小花攒成一团，低调得近乎寒酸。可这份低调是假象，等九月瘦果成形，它便露出狡黠的本色：条形的果实略扁，顶端的三四个芒刺藏着倒钩，人畜走过，便成了免费的运输队，开始它的自由旅程。

   在村旁的荒地、路边的裂缝，甚至墙根的砖缝里，都能撞见鬼针草的身影。它从不在意土壤肥瘦，只要有阳光和雨水，就能把根系扎进坚硬的土地。去年见过一丛长在废弃的瓦罐里，罐底积着半寸雨水，它却硬是抽出三茎绿枝，果实成熟时，满满当当挂了二十多个“小针”，仿佛要把整个瓦罐都变成移动的播种机。这份顽强让农人又爱又恨：田埂上的它是争夺养分的杂草，可谁家孩子磕破了膝盖，采一把鲜叶捣烂敷上，不出三日便能消肿——那份藏在茎叶里的清热解毒之力，早被乡人用自己的智慧摸得通透。

   我到城里工作，认识一位中医朋友，曾请我帮他采集过鬼针草。他告诉说，这草“性烈如刺”，却最懂体恤人间疾苦。《本草纲目》里记它能治咽喉肿痛，乡下则常用它煮水治痢疾，连耕牛误食了有毒的草料，灌一碗浓煎的鬼针草汁也能缓解。

   据这位老中医介绍，鬼针草一般苦寒，入肺经，通常具有清热解毒、祛风除湿、活血消肿的功效，如治疗风热感冒、风湿痹痛、咽喉肿痛、疔疮肿毒、毒蛇咬伤、跌打损伤等。许多人还把鬼针草可作为辅助调理高血压的草药（需在医生指导下使用，不可替代降压药物）。 鬼针草治高血压的用法，一般分为三种：第一种是把干鬼针草加水煎煮后每天喝；第二种是用干鬼针草泡茶，一天内喝完；第三种是用新鲜鬼针草煮水喝，或者直接捣碎取汁服用。据研究发现，它里面含有黄酮、酚酸这些成分，能降压、降脂、调节血糖，特别的是它对血压有双向调节作用，据说，它的许多药用功能还在进一步研究当中。

   最奇的是它的“迁徙术”：小时我放牛时，牛毛上常沾着十几颗果实，走过一条田埂，便把种子播撒到另一片荒地。这些被动物、行人带往各处的“小针”，落地就能生根，来年春天，又是一片新绿。一株普通的鬼针草，硬是“鬼”得让我们惊诧不已。

   如今在城市边缘，仍能看见鬼针草的踪迹。拆迁区的碎砖堆里，它顶着粉尘抽出新芽；绿化带的角落里，它绕过冬青的根系悄悄拔高。科学家说它是修复重金属污染的能手，根系能吸附土壤里的毒素，枝叶却依旧保持着入药的效力。这种矛盾的天赋，像极了它的生存哲学：既以“针”为刃，刺破环境的禁锢；又以“草”为怀，包容世间的病痛。

   暮秋时节，我常蹲在田埂边摘那些粘在裤脚上的果实。指尖捏住瘦果轻轻一旋，倒刺便松开了，黑褐色的果皮上还留着太阳晒过的温度。忽然明白，这看似霸道的植物，其实藏着最温柔的生存智慧——它不与牡丹争艳，不与青松比高，只借风的力、人的脚、兽的毛，把生命的火种播向更辽阔的大地。那些勾在裤脚上的“小针”，哪里是纠缠，分明是大地拜托它送来的请柬，邀请我们走向每一片被遗忘的角落。

   独立寒秋风又起，远处的鬼针草摇摇晃晃，仿佛在向路过的一切挥手。它们知道，总有行人会带着它们的种子走向远方，就像两千年里，它们跟着迁徙的人群、游牧的牲畜，从《本草纲目》的纸页间，一直走到了今天的田埂上，走进现代医学的实验室。（欢迎中医药企业加盟合作，联手出版《散文里的中草药》，联系电话：13882779006）

  作者介绍：初旭，原名王先军，四川泸州人。系民建会员、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、四川省品牌促进会智库专家和新华社签约摄影师。主要著作有白酒专著《中国酱酒文明史》、辞赋专著《泸州百业赋》、城市品牌专著《最泸州》、散文集《山地风流》、报告文学集《遍地英雄》，红色故事丛书之《飞夺泸定桥》即将出版发行，系十三集大型纪录片《航拍赤水河》总撰稿和导演。